
深夜十一点,精密科技的老板张总盯着桌上第三次被退回的样品,烟灰缸已经塞满。电话里,采购经理语气客气但冰冷:“张总,东西不错,但你们规模太小了。新品上市,我们不敢把核心部件放到小的供应商身上。”
张总心里窝火,“我东西做得比谁都好,怎么就‘不稳定’了?”他想起了上个月来推销体系认证的小李,当时他直接挥手赶人:“别跟我扯那些虚的,都是骗钱买张纸!我厂子小,不搞那些花架子。”
转变源于一次屈辱的验厂。为了争取一个小订单,客户派了个年轻的员工过来。对方没看样品,直奔车间,问了几个问题就让张总冷汗直流:
“这台关键设备的日常点检标准是什么?”“这批原料的检验记录和合格证明能看一下吗?”“如果这个岗位的员工突然离职,新员工怎么快速上手?”
厂长老周凭着经验对答,但问到具体文件和记录时,开始含糊其辞。甲方员工最后说:“张总,你们靠老师傅的经验在做精品,但经验没法复制和传承。一旦订单量上来或者人员变动,质量风险会非常大。”
客户最终婉拒了合作。那天,张总第一次对自己深信不疑的“经验至上”产生了怀疑。他想起了小李的话:“体系,就是把好经验,变成谁都能执行的好标准。”
决心导入三体系后,真正的挑战才开始。最大的阻力,竟来自他最得力的干将——厂长老周。
老周是技术出身,在厂里威望很高。他对这套“纸上谈兵”的东西嗤之以鼻:
“全是废话! 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机器怎么调!”
“净耽误事! 让工人天天填这些表格,还不如多干几个活!”
“老板你就是被人洗脑了,花这冤枉钱!”
推行第一个月,怨声载道。张总也动摇过:是不是真的错了?直到咨询老师带着他和老周,一起算了一笔“隐形成本”账:
上个月因为一个老师傅调参数凭感觉,导致一整批工件光洁度不达标,全部返工,损失3万元。
因为物料标识不清,用错了一批原料,报废2万元。
因为新员工操作不当引发小事故,停工赔偿又去了1万元。
“老周,”张总指着数字说,“这些‘学费’,每个月都在交。体系不是花钱,是帮我们堵住这些漏钱的窟窿。我不是不信你,我是想让你这身本事,能变成全厂的规矩,让你不用这么累。”
改变在细微处发生。老周虽然嘴上还硬,但开始勉强要求工人填点检表。直到有一次,一台设备突然停机,新来的维修工根据点检表上记录的历史数据,十分钟就锁定了故障点,这在以前至少要排查两小时。
老周有点惊讶。他悄悄发现,自从要求首件检验记录后,批量性错误再没出现过;原料区划好线、贴好标后,再也没发错过料。他肩上的“救火”电话,不知不觉变少了。
真正的转折,是张总做了一件大胆的事:他把生产管理的部分责任和权限,通过体系文件,明确下放给了班组长。 老周起初觉得权力被分走了,但很快他发现自己能腾出精力,去研究更重要的工艺改进和效率提升。
一天下班后,老周找到张总,递了根烟:“老板,那个……体系文件,能不能再帮我培训一下?我觉得……里头有些道理。”
三个月后,“智家”的采购总监和品控高管突然到访,说是“顺便看看”。没有提前通知,车间就是最真实的样子。
他们看到:通道畅通,物料整齐,标识清晰。 工人按墙上的作业指导书操作,每完成一个步骤就打钩记录。品质看板上,实时数据一目了然。安全警示和环保分区,处处到位。
品控总监随手抽出一份设备点检记录,往前翻看了三个月,记录完整,数据连贯。他又问一个操作工:“如果发现异常你怎么处理?”工人脱口而出:“停、呼、等!停机、呼叫班长、等待指示,我们培训都考过。”
参观完毕,采购总监对张总说了实话:“张总,我们其实已经考察了五家供应商,你们规模是最小的。但你们是唯一一家让‘稳定’两个字看得见、摸得着的。管理上的秩序,比规模更重要。”
一周后,合同传来——首笔订单,100万。不是样品订单,而是将一款重要新品的核心结构件,全权交给了他们。
签完合同那天,张总和老周在车间外的树下抽烟。老周感慨:“以前我觉得,是我在养活这个厂。现在明白了,是好规矩在养活我们。”
张总点点头,说出了心里话:“我这几个月想通了一个道理。以前我觉得‘管理’是管人,把人管住就行。现在才知道,最高级的管理是‘管事’——把事流程化、标准化。人管人,累死人;流程管人,才能解放人,也才能真正留住订单。”
“这100万,买的不是我们的机器,也不是我的关系,是客户对我们这个‘系统’的信任。三体系那三张纸,就是这套系统的‘产品说明书’和‘保修凭证’。这张凭证,我们自己先把它用实了,客户才敢信。”